三峡商报:扎根深山22年默默守护万亩林

扎根深山22年默默守护万亩林
女护林员叶少芳用青春护绿因长期缺乏与外界交流致语言能力退化
本报讯(记者梅妮 董志烈)“作为与大山相伴了二十余载的林二代,我的青春全献给了国家的林业事业,但是我从没有后悔。我只是担心,我们这一代后,愿意走进深山护林的人真的越来越少了。”
叶少芳是坟淌坪林场仅有的两位女护林员之一,今年42岁的叶少芳20岁时就走进深山,为守住“一片绿色”,她耐得住寂寞,扎根深山22年,牢牢守护了一万五千亩,相当于1万多个篮球场大的森林资源。
守护深山,叶少芳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防火防盗、安全宣传、巡查测量,宣传防火知识等。2004年的7月,她只身一人在检查站遭遇过上门行窃的小偷威胁;由于深山交通不便、通讯不畅,常常连续好几天都看不到一个人,2009年,叶少芳一度曾因为长期无法跟外界交流,人际交往及语言能力都有所退化。尽管如此,叶少芳用自己默默无闻的坚守诠释了一代深山护林人对林业工作的执着和追求。
20多年的巡山护林,叶少芳留给了人们一座座翠绿的青山,确保了自己守护的一万五千多亩森林资源20多年来没有发生过森林火灾,森林覆盖率达到了80%以上。在城市中一栋栋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而在偏远的深山中,像叶少芳这样默默无闻的护林人,却在用青春守住人类的一抹青葱“生命线”。
22年来每天走30里山路巡视林区只为把这片绿留给后代
叶少芳:大山深处的“绿色守护神”
兴山县水月寺镇国有坟淌坪林场共有16位护林人员,但女护林员仅有2位,叶少芳就是其中之一。今年42岁的叶少芳1992年带着青春岁月,走进广袤无边的绿野,在以前公路和水电不通的环境中,与群山共舞、与小鸟为伴,每年有300多天吃住都在与世隔绝的深山里,默默地用青春书写了一首“绿色”赞美诗。
如不是电视陪伴连话都不会讲了
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的老平房。叶少芳走过来笑着让记者进屋。深山中的气温比外面低了近10摄氏度,即便是在春暖花开的四月,深山林区依旧寒冷得必须要穿棉袄。“我们常年在山上惯了,你们刚来可要添衣服,不然着凉感冒了,山上药品可难弄。”叶少芳笑着说。
记者发现,叶少芳常年居住的检查站摆设简单,一个简易的火炉、一张床、一张破旧的桌子,除此之外唯一显眼的便是放在桌上的一台彩色电视机,“这台电视机陪伴我已有好几年了,平时没啥事,巡了山回来,基本上是电视陪着我,如果不是还能看看电视,我怕我连话都不会讲了,大山里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叶少芳的桌上摆着一本专用记录本,“这是专用的巡山日志本,每天都要认真记录,每篇日志都详细记录着森林管护基本情况。”
据叶少芳介绍,她和爱人都在林业系统工作,爱人在县城单位,自己则进了林场。因为守林人常年累月呆在山里,平时很少有时间回家看看,因此丈夫带女儿的时间比她还要多些。
记者跟随叶少芳来到了站前哨卡。因为下雨,山间白雾一片,叶少芳说,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山顶,群山连绵,林木葱茏。因为山林里还住着一些村民而且有车辆进出,管理起来相对有一定难度。但是叶少芳坚持原则,对于偷盗和携带火种的过往车辆,她都绝不留情地进行处罚。
独守深山弱女子深夜遇贼机智应对
叶少芳所在的殷地湾检查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地理位置十分偏僻,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的了。90多平米的平房里没有厕所,如果想方便要出门十几米在一个四面透风的“公厕”里解决。离这里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在一公里以外,“我们这里手机信号不稳定,真遇上点什么事还真要靠自己”,叶少芳语气里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这个防盗门以前是没有的,我遇到过一次小偷后才装上的。”
事情发生在2004年的7月底的一天,虽然过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但是叶少芳仍然记忆犹新。那一天,和她一起值班的同事回家休假了,叶少芳在临近半夜12点的时候检查完最后一辆返回的矿车,刚睡下不久后就听到窗户有响动,“我以为是风吹的,也就没在意。”过了没多久,只听见啪的一声,屋外路灯熄灭了,叶少芳这才警觉起来,原本就睡得不沉的她立刻惊醒,肯定是遇上小偷了,而且还砸灭了屋外仅有的一盏路灯。当时,她心里又惊又怕,可清醒地意识到虽怕却万万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否则小偷定会更加肆无忌惮。讲到这里,叶少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仿佛再一次经历了那样绝望而又恐惧的夜晚。深呼一口气她继续回忆道,“当时我就那样呆呆地躲在墙角十几分钟,后来想这样不行,必须想办法解决!”随后,她鼓起勇气向屋外喊话,“我知道你也许遇到难处了,有什么能帮你的么?”几分钟过去了,屋外始终没有回应,最后,叶少芳在门缝下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马上交50块钱!”知道来意后,她心里长舒一口气,于是她主动在屋里对小偷讲:“这里并无任何值钱物件”,果然屋外的人没有和她想象中的那样破门而入,只是和她来回递了7张纸条要钱,叶少芳更加冷静了,把身上的27元递出去有惊无险地将小偷打发走了。“感觉门外的人离开后,我在门后蹲了很久都站不起来,夏天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直起鸡皮疙瘩。”叶少芳说每每想起那一晚心里都有莫名的紧张感,“幸好这都过去了”,她语气平静而坚定,“这是我的工作,我还可以应付得来!”
每天重复同样工作只为把这片绿留给后代
习惯了繁华喧闹生活的城里人无法想象与山为伴的日子该怎样过,无法想象她怎么会守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守得住这一片片大山。叶少芳告诉记者,成为护林员后,她一直在坟淌坪林场的护林站,负责一万五千多亩林区的保护工作,不知不觉就是二十二年。
一万五千多亩的林地到底有多大?“大概相当于1万多个篮球场,巡视完这么大一块林区,每天差不多要走二三十里崎岖的山路。”叶少芳告诉记者,这二十二年来,她每天重复着防火防盗、安全宣传、巡查测量,宣传防火知识等枯燥的工作。
在叶少芳的眼中,其实工作最辛苦的地方并不是身体上的辛苦,真正让人难熬的是山上没有网络,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而且基本看不到人,有时候甚至一连一个多星期都讲不上一句话。
“从二十岁到四十二岁,你把最美好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大山,你后悔过吗?一年三百多天,都在这样与世隔绝中度过,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面对记者的疑问,叶少芳回答得很干脆。“也许在你们看来,这样的生活很苦,但我不觉得。我没有过过什么繁华的生活,但是我所拥有的是你们城里人没有的,每天我巡山时,觉得山里的花草树木都在陪着我,当我一个人进山时,有野兔松鼠给我做伴,所以我是快乐的。这分快乐只有我自己才能感受。”叶少芳的语气中有一种淡定的满足与快乐。
是什么样的动力支撑了叶少芳,在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深山野林生活了22年呢?叶少芳告诉记者,她最大的工作动力就是对大自然的热爱。“先辈辛辛苦苦植树造林,给我们留下了这片绿色的宝贵遗产,我们要把它好好地保护,留给后代子孙。”叶少芳说。
坚强背后解不开心结今后,还有谁来守护大山?
42岁的叶少芳作为坟淌坪林场里年纪最小的护林员,守护林场20多个年头,在职期间没有发生过一起恶性火灾。“因为我土生土长在这块绿色土地上,我公公婆婆是第一代的林场人,他们一草一木地亲自栽种,才把这片土包包变成了大森林”。叶少芳感慨地说道,“前一辈人花那么多的代价才把这里发展好,我有职责、有义务把这片树给管好、护好,不让它损失一点,不让它倒一棵。”
从起初的不能适应到一个人在这里坚守了22年,叶少芳和记者聊到的林场的工作虽然枯燥而琐碎,但是一种满足感和自豪感让她享受其中。只是在提到女儿的时候,这个坚强的农家女子眼里才闪过一份藏不住的潮湿,“我挺愧对我女儿的”,叶少芳语调突然放缓,慢慢地说道,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照顾到女儿,她9个多月大的时候就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每个月叶少芳几乎只能看到女儿一次,每次看到街上小女孩依偎着妈妈的模样,她都一阵心酸,这是女儿从未体验过的,女儿上学前对妈妈的印象一直是不太深的,甚至都不能和她一起睡觉,“现在女儿16岁了,慢慢的能理解我了,我觉得挺满足的”。
有一次叶少芳的同事轮班休假了,上初中的女儿主动请缨上山陪妈妈,这让叶少芳受宠若惊,但是没有网络和手机信号的日子,让才来了半天的女儿觉得枯燥起来,“那次之后,女儿就再也没有来过林场了”,叶少芳说,“现在都没有什么人愿意来林场了,更别说在林场工作了”。
据了解,因工作环境等因素,普遍存在年轻人才流失以及难吸引人才等问题。坟淌坪林场也曾尝试招录过一些年轻人,但是都陆续离开了。未来十几年内,随着老一辈护林员的陆续退休,保护区的人才配备将面临断层。“我一辈子只做过这一个工作,我只想好好地在林场做到我退休!”叶少芳和同事们心里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等我们老去了,谁愿意来接棒守护大山呢?”

